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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零五章 溫禦城的身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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曉月吃驚的盯著那人,月光朦朧,卻仍能看清那人模樣,她走上前,目光一瞬不瞬的停在他黢黑的臉上。

“你……真的是溫禦城?”

他神色微微發窘,淺淺一笑,沒有回答,黝黑的眸子毫不回避她的直視添。

“沈默也就是默認嘍!”曉月欣喜的上前拉著他,開心道“真沒想到,能再見到你,而且,還在皇宮裏……不過,確實有點怪怪的!”能不怪嗎,關在天牢裏的囚犯,叫天不應,叫地不靈,只能坐著等死的人,突然出現在守衛森嚴的皇宮,而且瞧他神態自若,神采奕奕,毫無囚犯身上那種恐懼猥瑣之態。

想到這些,曉月忍不住笑出聲。

溫禦城覺察到她目光中戲謔,並不在意。眼睛卻上下打量起她。

雖是暮春,湖面上夜風依然透著寒意,曉月忍不住打了個噴嚏。

溫禦城眉頭微蹙,擡手便要解下身上披的玄色鬥篷,曉月心中暗自納罕:他還真有本事,不但輕而易舉的逃出把守森嚴的天牢,而且不知從哪裏尋來一件看似很名貴的鬥篷。他真的是假冒的采花大盜?還是……

擡手解下鬥篷,不知為何,溫禦城突然停下,像是突然想起什麽屋。

曉月以為他不願將鬥篷借給自己,抱緊雙肩,故作輕松道“沒關系,我天生不怕冷!這麽貴重的衣服還是留著自己穿吧!”

溫禦城眉頭蹙得更緊,猶豫的手迅速扯下鬥篷,不等曉月拒絕便將鬥篷系在身上,曉月明顯感覺到那雙手用力很重,像是帶著怒氣,絲帶勒住脖頸,曉月誇張的喊出聲“好疼!”

溫禦城掃了她一眼,並不理會,然後低下頭,徑自脫下長靴,用命令的口吻說道“穿上吧!”

這可讓曉月吃了一大驚,低頭瞧著腳邊一雙玄色長靴,又瞧瞧自己裸露的玉足,臉上不由一紅,雖說她來現代,不屑於古代那些‘男女授受不親’‘大家閨秀,理應大門不邁,二門不出’,還有宋朝那位四朝元老,從小便表現出砸缸才能的司馬光,曾專門著書《涑水家儀》:“凡為宮室,必辨內外,深宮固門內外不共井,不共浴室,不共廁。男治外事,女治內事。男子晝無故,不處私室,婦人無故,不窺中門。男子夜行以燭,婦人有故出中門,必擁蔽其面。男仆非有繕修,及有大故,不入中門,入中門,婦人必避之,不可避,亦必以袖遮其面。女仆無故,不出中門,有故出中門,亦必擁蔽其面。鈴下蒼頭但主通內外宮,傳致內外之物。”

但讓人看到自己如此狼狽,心中總是不甚自在,兩只腳遲疑著,不肯伸進去。

溫禦城似乎看透她心思,幹脆俯下身,抓住她一只腳毫不客氣的塞進靴子裏,冰涼的肌膚觸到微潮的靴底,靴子尚留有他的溫度,一股暖流湧上心頭,不等她開口,溫禦城又將她另一只腳也如法炮制的塞進另一只靴子裏。

終於不用踩在冷冰冰的石頭上了,曉月不好意的笑著,拎起長裙,踮著腳,試著走了幾步,不由笑道“我總算知道什麽是尾大不掉的感覺了!”

溫禦城先是一怔,繼而臉色一沈,道“狗咬呂洞賓!”

“對呀,我就不識好人心,非但如此,我還會忘恩負義,把你的好心當做驢肝肺!”曉月本想說幾句感謝的話,不知為何,好話到嘴邊變了味兒。

“你——,不可理喻!”溫禦城憤然轉身,以背相對。

“沒錯,孔聖照在人不是曰過‘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’,我不可理喻,並不足為奇,到時你……”曉月走到他身旁,月光照在他身上,她仔細端詳面前人,翻領窄袖長袍,頭戴折上巾,腰系玉帶,而且……衣襟上金光流動,他的衣服上竟然繡著金線……一,二,三……五只爪子?

曉月猛地擡起頭,驚愕的盯著溫禦城,道“你…為什麽穿著龍……袍?你到底是什麽人?四王爺衣服上繡的也不過是四爪龍,你,你也太大膽了!竟然敢偷到皇宮裏來,而且,還將贓物穿在身上……”她神情緊張的向四周張望著,然後催促道“趁現在沒人發現,你還是快走吧!哦,靴子還給你。”曉月俯身便要脫下長靴,手剛觸到靴底,卻被他伸手攔住,與此同時,曉月嗅到一股淡淡的龍涎香,猛地擡起頭,再次審視起眼前人。

她依稀記得,《舊唐書·輿服志》中曾提過:“(天子)常服,赤黃袍衫,折上頭巾,九環帶,六合靴,……自貞觀以後,非元日冬至受朝及大祭祀,皆常服而已”。

而眼前人除了那張黑的辨不清五官的面孔,其他皆符合天子常服的描述。哪裏不對,還是她記錯了?

覺察到曉月眼中的疑惑,溫禦城淡然一笑,目光望向湖面遠處,湖面上水汽氤氳,煙波浩渺,隱約浮現遠處重疊如山巒的殿宇飛檐,恍如仙境,令人心胸豁然開朗。

看到他非但毫無惶恐之色,反而氣定神閑,憑欄遠眺,那神情就之如日,望之如雲,儼如天子神明。

“莫非,曉月雖咫尺威顏,卻有眼無珠?”曉月試探著問道。

溫禦城突然笑起來,朗

tang朗笑聲回蕩在波光瀲灩的湖面上,傳到岸邊。

武元昊默默的註視著九回曲橋上兩人,聽著湖面上傳來的歡快笑聲,深邃的眸子驟然緊縮,雙手不由緊握成拳。

如水銀般的月光從柳樹的葉子間漏下來,枝葉的影子似稀稀疏疏的暗繡落在他身上,越發顯得孤寂淒涼,煢煢踽踽。

這時,葛天明從後面趕上來,看到武元昊獨自一人站在湖邊,急匆匆的奔上前,拱手一揖道“回稟王爺,端木將軍到了!”

武元昊恍若未聞,目光緊緊盯著橋上。

葛天明心中好奇,循著他目光看過去,橋上果然立著一男一女,男子背對著他們,女子卻圍著男子轉來轉去,好像向男子很感興趣。

月光朦朧,隔得又遠,葛天明一時間辨不清女子容貌,但從武元昊凝重的神情裏,他隱約猜到橋上女子身份。

除了她,還有誰會令王爺如此上心。在葛天明看來,素來沈著淡定的王爺,自從皇上大婚之日救回那位令他名譽盡毀的皇後娘娘,一切都開始改變了。冷漠自持的王爺突然變得性情暴躁,甚至喜怒無常。有時明明滿臉怒氣,卻因為她一句話就陰雲盡散,而更多時候,王爺像現在這樣獨自一人,望著遠處沈默不語,似乎藏了無限心事,卻又從不肯宣之於口。

想到王爺將不久與世,葛天明心中頓生蕭索之感,不由嘆息一聲,但他更清楚端木浩的出現對王爺意味著什麽。

於是,硬著頭皮再次稟報“王爺,端木將軍已在揮雲殿等候多時。”

武元昊方如夢初醒般,沈聲道“知道了!”目光卻眷眷不舍的癡望著那抹牽動情絲的倩影。強自壓抑內心不舍與眷戀,他轉回頭,註視著葛天明“他怎麽樣?”

葛天明留意到王爺眸中閃著晶瑩,吃了一驚,聽到問話,忙回道“秦太醫已經幫端木將軍仔細檢查過,發現傷口有化膿跡象,所以目前還不能下地走動。”

武元昊嗯了一聲,道“立刻飛鴿傳書給五仙,告訴她們料理完老祖的喪事,不用再來中原!”說完,頭也不回,向來時方向走去。

葛天明沒想到王爺會下這種命令,心中疑惑不解,而且,經過這段時間的朝夕相處,他對水仙已經動了真情,雖然另外四仙依然稱呼他’相公‘,但她們雖然瘋瘋癲癲,卻並不傻。時間久了,自然覺察到她們共有的相公,似乎只對她們的小妹情有獨鐘。

起初她們也很氣憤,不滿,梅仙當著葛天明抱怨,指責水仙自私,不顧姐妹情誼,暗地裏勾引相公。水仙天生膽小,習慣逆來順受,自幼事事聽從四仙。不過,這次她卻沒有退縮。出乎意料的,當她生平第一次據理力爭時,竟然震懾住素日囂張跋扈的四位姐姐。四仙聽完小妹的話,面面相覷,怔楞了半晌,梅仙才訕笑著擠出一句足以令葛天明大跌眼鏡的話“那就一切依你吧!”

就這樣,葛天明終於可以與水仙光明正大的走在一起。可現在,王爺竟然下令不準五仙返回中原,豈不是要讓他與水仙永遠分開,成為離鸞別鳳。

試問,這世間還有什麽比被棒打鴛鴦,與情人分離更令人難以忍受的事。

一想到再也見不到水仙如花的笑靨,俏麗的容顏,不能聽到她銀鈴般的笑聲,撒嬌的溫言軟語,他就覺得心如刀割,痛苦不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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